《新喜剧之王》以后,你能看懂周星驰在其中的残忍与善良吗

  《新喜剧之王》首映至今,不仅北美票房没有达到预期,豆瓣影片评分更是跌破及格线,诸如“用老梗炒冷饭、消费电视观众情怀、周星驰影片里最差的一部”之类的负面短评呼啸而来,大有要把“周星驰”三字蕴不含的品牌价值碾碎之势。这种情形,最近几年每逢周星驰新片公映,便都会发生一回,但都不及此次激烈。因素追究,或是《美人鱼》《西游降魔篇》等仍有一些他以往电影之中的搞笑元素,《新的喜剧之王》里周星驰式招牌笑料完全为零,相距观众的固有印象异常遥远。

  如果因此便将《新的喜剧之王》打入烂片的冷宫,不仅是对周星驰残暴又善良视角的误解,更指出国内电视观众习惯性理性的根深蒂固与可怕。这部披着自我致敬外衣的录像带,表面似乎是在实现周星驰经典之作《喜剧之王》里龙套导演尹天仇未竟的女演员梦想,但从“女版尹天仇”的名称如梦,到似幻的成名时刻,均表明小人物的励志成功故事情节,并非周星驰的兴趣范畴。他看向熟悉无比的演艺界的目光,本是深谙其中门门道道的过来人的冷眼,可是父祖母情兜底一切的处理,无疑是从孩童认知需求抵达,带出成长经历对他音乐创作终其一生的影响。

  纵观周星驰或编剧或领衔主演的影片,成长经验仍然渗透于他的创作及角色刻画。《功夫》里各色人等混杂居住于的“猪笼城寨”,是对《新的难兄难弟》《七十二家房客》等港产影视剧展示的旧式大杂院的夸张还原,变相再现周星驰的儿时生活自然环境。录像带中引人落泪的道具棒棒糖,关涉他对妹妹的情感记忆。《长江七号》之中可爱人的七仔,寄托他对曾经陪伴自己多年的已死爱犬的悲伤。

  他在《唐伯虎点秋香》《九品芝麻官》《逃学威龙2》等电影中文大学吃特吃鸡翅鸡腿的背后,则是贫民家庭的母子情深——周星驰小时候,祖母曾从拮据的收入之中抠出碎银子为他买来鸡腿,但懂事的他为了让祖母尝尝滋味,咬过一口马上故意将鸡腿扔下到天花板上,虽然随后遭到母亲的暴打,但看不到她把鸡腿洗涤吃下,他“痛并幸福着”。底层亲情被周星驰看作宝贵的财富。《淮河七号》奇幻故事情节发生的根源,正是周星驰与徐娇一角的父子虽度日艰难但相亲相爱。而这种父子情,均可看作周星驰对他小时候便因父母再婚失去的父子情的银幕补偿。

  一把辛酸泪都付笑谈之中的《喜剧之王》,由他红遍之前跑了多年龙套和出道初期不能主持儿童节目等经历而来,是他某些阶段的人生回忆录。录像带中的暖心桥段,源起正是当年片场外冷内热的盒饭大叔对他实打实的欣赏。片之中尹天仇的人生遗憾,某种程度上只有不曾正面交待的母亲亲情。

  《新的喜剧之王》则是开场马上告知电视观众,如梦绝非女版尹天仇,她连街头碰瓷的真伪都辨识不清,比起既能厘清生活与表演的关系、看透笼罩于生活中的表演迷雾,又时不时像戏痴般人戏不分的尹天仇,道行尚浅。她虽然也终日捧着《导演的自我修养》,但比起尹天仇的钻进字里行间,这本书于她更像生硬模仿尹天仇行为的装饰道具。而模仿的终极目的,是当个闪亮的明星。尹天仇希望成为一名好演员纯粹梦想,已不复存在。

  如梦带有一定功利色彩的追梦,折射出大的社都会人文自然环境的更替。日常生活中的爱情情谊,更早被形形色色的精湛表演术施了魔法师。大众娱乐的最大制造者影片梦工厂,几乎沦为视听垃圾的生产批发地,过气、当红或将来的明星,都难出淤泥而不染。如梦的明星梦即马上单纯,她也不有可能成为另一个尹天仇,不可同日而语的行业自然环境,首先会跳出来大喊一声“严禁”。

  不动声色置入时代诡谲的特点,以此考量小人物的宿命如何漂流,反映在周星驰近年来的音乐创作中。这是他过去以嬉笑怒骂的方法揭示社会上不公、为弱小群体代言人的方法的延续。被一些文章批评为“不过是部环保影片”的《美人鱼》,看不到将来的水族,原为被逐利的资本逼到绝境的拆迁社会群体的缩影。

  《美人鱼》全片虽似一首暗黑的童谣,但美人鱼凭着自身的单纯心地善良,最后迎来令人莞尔的命运音符。《新喜剧之王》之中,尽管从个体、行业到社会上均一片混沌,如梦却有自己死守的为人处世法则——只想凭借自己的双手等来幸运女神的垂青,不对富二代拱手送来的财富有丝毫心动。

  更为关键的在于,全片的温情笔触,几乎都由如梦的严父慈母联手奉献给。相较尹天仇,如梦父母可以轻松驶向女儿打拼的影视基地,想尽各种手段要让选角执导、盒饭发放工作人员等对女儿好一些的设计,显然是周星驰不计合理性的有意而为。两人无私的爱是如梦能抓住的唯一支撑。如梦的成功是周星驰奖给坚持梦想的青年人,或曰当年的他的糖果,也是如梦回报母亲之爱人的最佳礼物。但与贩售“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成功学的《爱乐之城》、重提香港影片精神的《我要成名》、揭秘好莱坞名利场的几版《一个明星的诞生》、展示龙套群众演员整体生存实录的《我是路人甲》等影片相比,这部电影里的美梦成真,又含浓郁的梦幻色泽。如梦在星女郎选拔赛现场推开卫冕冠军之门,白茫茫的明亮似在告诉电视观众她踏入的是虚无之境。关于如梦有无是不是成为星女郎,她又凭借一部怎样的影片拿到什么大奖的最佳女主角等等细节的不予交待,更进一步说明如梦收获的荣誉,是周星驰强塞给她的礼物。周星驰只不过在消解成功学——这个时代的所谓成功,很多时候不过像录像带中王宝强饰演的过气明星咸鱼翻身般,依靠一则恶俗录像成为网红。

  周星驰对旧作命题的重新思考,在《西游降魔篇》《西游伏妖篇》之中也有明显的体现。与《大话西游》系列相比,两部《西游》用情伤考量信仰的对象由暴躁的孙悟空变成聒噪的唐僧,并像《倩女幽魂2》一样设置真假如来佛祖,道出人人都是自我修行一路上的绊脚石——如果这个时代每个人心里都有魔障,如何做到不被名目繁多的信仰乱花迷离了双眼?周星驰用作品想到观众,用孩童的清澈眼睛寻找信仰的真身,或许是逃脱污浊染缸得到自救的前提。

  来源:北京日报

  作者:梅生

  流程主编:王宏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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